Vercel 数据:中国模型调用费约七成由美国服务商承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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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ercel 数据:中国模型调用费约七成由美国服务商承接

美国云平台公司 Vercel 的 AI 网关数据显示,9 月每 100 美元的中国模型预估调用费中,约 70 美元对应美国服务商承接的订单,其中 Kimi 一项约占 46 美元;去年 12 月同一口径下这一数字还不到 10 美元。Vercel 每月有数十万亿 Token 经其网关流转,该统计只覆盖从 Vercel 走的流量,金额按公开标价估算。

CSDN 创始人蒋涛在文章中以此切入,讨论中国大模型开放权重之后,用量、渠道与定价权之间的取舍,并梳理阿里 Qwen、DeepSeek、智谱三家公司的不同变现方式。

网关样本里的账单

Vercel 是一家美国云平台公司,全球不少网站和 AI 应用部署在它的服务器上。它提供的 AI Gateway 让开发者接入一个接口即可调用各家模型,网关再把请求转给实际提供服务的厂商。每月有数十万亿 Token 经过这个网关,因此 Vercel 同时能看到两件事:某个模型被用了多少,以及这笔钱最终付给了谁。10 月 15 日,它发布了 9 月的数据。

需要说明的是,这是一个网关样本,不是全球市场。统计只覆盖从 Vercel 走的流量,金额按公开标价估算,并非实收;大型云平台、原厂直连、企业自建部署都不在统计范围内。美国服务商收到这笔钱,也不等于它赚到了这笔钱,更不等于中国模型公司亏了这笔钱,这里只说明订单由谁承接。

同一份报告里还有一组常被引用的数字:9 月开放权重模型占 Vercel 网关全部 Token 的 71.5%,占整个网关预估消费额的约 23%。这组数字说的是所有开放权重模型,不只是中国模型,与前面那笔账不能混着算。两者的反差根源在价格:开放权重模型大多便宜,便宜的干了多数的活,贵的拿走多数预算。

三家公司在这份样本里呈现不同面貌。DeepSeek 量最大、价最低,八成以上的 Token 由自己承接;Kimi 量小价高,三家里客户花在它身上的钱最多,但九成的 Token 跑在美国服务商的机器上;智谱处在中间。换一个平台,情况又会变化:9 月 16 日 Epoch AI 在 OpenRouter 上取了一个观察窗口,DeepSeek V4 Pro 的 Token 中,DeepSeek 官网只接了约 28.4%。同一家公司在 Vercel 上自己接了八成,在 OpenRouter 的一个模型上不到三成,任何平台的份额都只能当样本读。

开放权重后的20天

8 月 26 日,智谱发布 GLM-5.3 Flash,权重以 MIT 协议放上 Hugging Face。此前六天,它顶着匿名代号 Ox Alpha 挂在 OpenRouter 上,调用量是那一周全平台第一。研究机构 Epoch AI 跟踪了它开放权重之后的 20 天:模型更受欢迎了,原厂的流量却少了七成。

MIT 协议意味着谁都可以下载、部署、售卖,不必通知智谱,也不必付费。第三方服务商并不买智谱的 API 再转卖,而是用自己的芯片跑同一份权重,比的是谁的推理成本更低;训练、评测、迭代的开支仍然记在智谱账上。但流到第三方的钱,不能直接算成智谱的损失。这 20 天里还有一个变量:智谱结束了首发五折,价格回到原价,一部分流量本来就会走。第三方自己买算力、自己担推理成本;今年 2 月底智谱算力不足时用户投诉过,这些流量它未必接得住。多出来的 17% 用量,也有一部分是冲着更低的价格来的。

智谱交出去的是两样东西。一样是客户:谁在用、怎么用、下一代该往哪里改,谁接流量谁知道。另一样更直接:同一个模型名字没变,26 家服务商里有 8 家把价格压到了智谱之下,客户多了选择,智谱再想按自己的价格卖就难了。开放权重交出去的,首先是定价权。

那为什么还要开放?分界线是位置,不是国籍:领先的闭源,追赶的开放。Meta 落后的时候开放了 Llama;字节的模型以闭源为主,按 Epoch AI 的估算,其模型服务年化收入约 40 亿美元,在中国六家主要公司里排第一。追赶者开放有四个原因:渠道上,海外企业顾虑数据出境和合规,很少直连中国公司的 API,同一个模型由美国服务商托管,他们就肯用;算力上,梁文锋对投资者说过,DeepSeek 七成以上的算力留给训练,给推理的不到三成,全球推理需求原厂自己接不住,开放权重等于把推理的资本开支交给全世界去投;价格上,国内 API 价格早已打得很低,闭源也保不住多少定价权;此外还有人为其买单,阿里靠云收回来,独立实验室靠融资和上市预期。

三家公司三本账

三家公司的变现方式各不相同,公开数字的口径也不同,不能放在一起比大小。阿里走的是间接路线,模型带动云:它从不单独披露 Qwen 挣了多少钱,Qwen 系列全球下载量超过 30 亿次,回报记在阿里云账上,客户因为模型来,付的是算力、存储和平台的钱。阿里云 AI 相关产品收入在截至 6 月 30 日的季度为 123.76 亿元,同比增速已连续 12 个季度过百。

DeepSeek 走的是直接路线,收入主要来自 API。9 月 24 日 The Information 报道,其年化收入运行率约 10 亿美元,几个月前还不到 5 亿;8 月它调过一次价,涨到原来的 2.3 到 4.5 倍,增长里有一部分来自这次调价。同一家媒体 8 月的报道则是:今年前 7 个月,DeepSeek 实际收入约 4.75 亿元人民币,净亏损约 7.15 亿元。

智谱的账最清楚。8 月 31 日它发布上市后第一份中期业绩:收入 9.54 亿元,同比增长 399.7%,超过去年全年;开放平台及 API 收入 8.25 亿元,占 86.5%。同期研发开支 21.31 亿元,是收入的 2.2 倍;毛利 2.52 亿元,毛利率从 50.0% 降到 26.4%;期内亏损 20.72 亿元。API 业务的毛利率刚从 -0.4% 转正,到了 24.6%。收入不等于利润,智谱每收 1 元 API 收入,毛利不到 2 毛 5,研发还没算进去。OpenRouter 上流走的那些量,就算全留在手里,先带回来的也是收入,外加一笔算力开支。三本账都只记了一头:模型公司自己收到多少,客户那一头的价值,账上没有。

价值的三层结构

价值可以分三层看,但三层不能相加。第一层是推理服务收入,即客户调用模型付的钱,这笔钱算得清,由原厂、第三方服务商和网关分,前面所有数字都在这一层。第二层是客户省下的成本:同样的任务从贵的模型换到便宜的模型,少付的那部分留在客户的利润表上,哪家模型公司的收入里都没有它。Vercel 网关上,9 月的 Token 均价比去年 12 月低 47%。

第三层的收入是客户自己的生意,推理费是这门生意的成本,第一层已经记过。第二层则是第一层的反面:模型卖得越便宜,客户省得越多,模型公司收得越少,同一笔钱不能记两次。三层分开看,中国模型的贡献大头在第二层和第三层,而模型公司的报表只记第一层,还只记自己接的那部分。价值创造得最多的地方,恰好是模型公司收不到钱的地方。

用这个系列的话说,Token 是硅基时间。硅基时间便宜了,客户可以让 Agent 多干几个小时,但这几个小时的调用费,有多少能回到训练模型的人手里,是另一个问题。

四条变现路径

开源软件圈见过类似的局面。2018 年 MongoDB 把开源协议改成 SSPL,2021 年 Elastic 也改了协议,两家针对的是同一件事:云厂商拿开源代码做托管服务,收入不分给写代码的公司。数据库公司用了近十年才碰到的问题,GLM-5.3 Flash 20 天就碰到了。模型比数据库还难一层:Linux 和 PostgreSQL 的代码能迭代几十年,模型的领先版本几个月就会被下一个顶掉,研发停不下来,放出去的权重,定价权又收不回。

7 月,月之暗面发布 Kimi K3,权重照样开放,许可证换了。新条款划了一条线:做 MaaS 业务的公司,连同关联方连续 12 个月收入超过 2000 万美元,商用 K3 之前要和月之暗面另签协议;中小企业和企业内部自用不受影响。路透社 8 月的两篇报道补上了后面的事:月之暗面的分成要价最高 30%,已与几家较小的云平台签约,DigitalOcean 的 CEO 向路透社证实签了;与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的谈判仍在早期,能否谈成未定。卡住谈判的是三件事:收入按什么口径分,月之暗面能看到哪些数据,Token 用量怎么审计。阿里随后给 Qwen3.8-Max 换上专用许可证,门槛定在 5000 万美元。

把几家的做法放在一起,是四条路。一是生态补贴,代表是 Qwen,模型不单独算账,回报记在云上,前提是自己有一朵云。二是 API 效率,代表是 DeepSeek,官方 API 做到最划算,跑它家的模型没人比它便宜,第三方就无利可图;Vercel 样本里它八成以上的 Token 自己接,8 月大幅涨价后据报道客户没走,11 月 13 日它又把官方 App 的联网搜索、文件解析等能力并进了 API,这些东西不在权重里,第三方下载不走,前提是推理成本压得比谁都低。

三是开放加分成,代表是 Kimi K3 和 Qwen3.8-Max,前提是模型强到大平台非上架不可,用量还得审计得了;代价有两条:许可证收紧,用的人可能变少;权重许可跨国怎么执行,还没有先例。四是企业智能服务,卖的是办成的事,Token 只是成本;7 月 20 日,中软国际公告与月之暗面签署 Token 收入分成及联合创新协议,面向能源、电力、金融做企业级 Agent,这条路公开数字最少,还看不出规模。四条路不互斥,阿里同时走着第一条和第三条;GLM-5.3 Flash 用的是 MIT 协议,第三条路它走不了了。

四条路之外还有一个变量在对面:美国公司也在放开放权重模型。OpenAI 的 gpt-oss、Google 的 Gemma 4 都用 Apache 2.0 协议,10 月 15 日 Meta 放出了 Muse Spark Open。9 月下旬,gpt-oss-120b 在 Fireworks、Together 上卖每百万输入 0.15 美元、输出 0.60 美元,是 DeepSeek V4.1-Flash 官方高峰价的一半。眼下它们还没追上:Menlo Ventures 11 月 3 日发布的调查里,美国企业花在开源模型上的钱,89% 给了中国模型,Meta 的 Llama 只有 7%。但两边的账不一样,美国前沿公司靠闭源旗舰赚钱,放一个便宜的开放模型代价不大;中国实验室靠的正是便宜这一档,对面哪天放出一个性能相当的,价格优势和“美国服务商肯托管”这条渠道会一起受压。

要点

  • 9月每100美元中国模型调用费约70美元由美国服务商承接
  • Kimi 一项约占这100美元中的46美元
  • 去年12月同一口径下该数字不到10美元
  • 开放权重模型占Vercel网关全部Token的71.5%
  • 智谱上半年收入9.54亿元,研发开支21.31亿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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