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近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提交S-1招股书,计划登陆纳斯达克。招股书显示,2026年上半年公司营收达到162.86亿美元,是去年全年收入的三倍多;第二季度实现9.74亿美元营业利润,首次在披露的季度数据中实现营业盈利。
这份账本同时显示,Anthropic收入高度依赖企业的模型调用量,近一半收入来自云平台销售渠道,且已签下超过6000亿美元的多年算力及基础设施相关协议。大模型生意在显现盈利可能的同时,也暴露出对算力、渠道和持续推出新模型的依赖。
营收与客户结构
招股书披露的收入构成显示,Anthropic的增长主要由企业客户驱动。2025年上半年,年贡献收入超过10万美元的客户只有600多家,到2026年同期已超过6000家;这批客户带来的半年收入从8.7亿美元增至120亿美元,约占公司上半年营收的74%。单个客户的支出规模也在上升,截至9月底,年贡献超过100万美元的客户有1900多家,其中约250家超过1000万美元,同期客户净收入留存率约为900%。
从计费方式看,2026年上半年约80%的收入来自按使用量计费,订阅收入仅占20%。企业交给Claude处理的任务越多,Token消耗越大,相应收入通常也越高。Claude Code被公司视为放大这一特点的产品:过去程序员主要用AI提问、生成代码,如今可以让它连续执行编写、测试、调试等任务,模型调用贯穿整个开发流程。
客户使用自有产品的深度也在增加。在年贡献超过10万美元的客户中,同时使用Claude模型平台与Claude Code、Cowork等应用的比例,从2025年底约30%升至2026年第三季度的超过50%。不过这种模式也带来波动风险:2026年第三季度,公司超过80%的收入来自此前六个月内发布的新模型版本;前九个月前五大客户贡献约25%的营收,且不少大客户没有长期合同约束,可以减少甚至停止支出。
算力成本与营业盈利
利润改善的关键在于算力成本被收入摊薄。2025年上半年,Anthropic的算力及基础设施费用为23.34亿美元,相当于同期收入的201%,即每赚1美元需支出约2美元算力费用。一年后这一比例降至55%:2026年上半年算力费用增长283%至89.45亿美元,而同期收入增长约1300%。算力支出仍在增加,只是收入增长更快,规模效应开始显现。
账面亏损与经营状况需要区分。2026年上半年,公司净亏损高达807.48亿美元,但同期营业亏损只有6.93亿美元;第二季度实现9.74亿美元营业利润,营业利润率约为8%。净亏损与营业利润之间的巨大差距主要来自会计处理:上半年因可转债等融资工具公允价值变动产生约724亿美元账面损失,这部分损失主要与公司估值上升有关,并不涉及同等规模的现金流出。
单季盈利能否延续仍存在变量。公司要维持产品更新速度,就需持续训练更强的模型,而企业把更多工作交给AI也推高了推理需求;上半年算力费用占比大幅下降,并不代表未来能保持同样趋势。同时,OpenAI、Google及开源模型厂商都在争夺企业客户,模型性能差距缩小、推理成本下降,使企业拥有更多选择和议价空间,降价虽能刺激调用量,但若调用量增长赶不上价格降幅,收入将受影响。
云平台渠道依赖
Anthropic的收入有近一半通过其他科技公司的渠道完成销售。招股书显示,2023年通过云平台销售的收入仅占11%,2025年升至47%,2026年上半年进一步达到48%,主要来自AWS、Google Cloud、Microsoft Azure等平台。借助云厂商可以省去大量企业获客成本,大型企业通常已采购相关云服务,能通过现有账户和采购体系直接接入Claude。
这种合作不止于销售。Amazon、Google既是Anthropic的算力供应商,也是重要销售渠道:Anthropic向它们采购算力,企业又通过这些云平台购买Claude,两家公司可同时获得算力服务收入和模型销售分成。双方采取联合销售模式,Anthropic直接与客户签约并保留模型定价权,云厂商收取渠道费用。
但依赖也带来不确定性。Amazon、Google、Microsoft都有自己的模型和AI产品,也掌握大量企业客户;当Claude与其他模型在性能和价格上接近时,云平台重点推广哪款产品可能影响Anthropic的销售。公司在招股书中提醒,这些合作伙伴可能优先满足自身业务或其他客户的需求,从而影响Claude获得算力的成本和供应。
与巨头的竞合关系
在收入规模扩大的同时,Anthropic与合作伙伴的关系趋于复杂。企业AI市场的竞争已从模型本身延伸到应用和服务:Google有Workspace,微软有Microsoft 365、Copilot,这些产品已进入企业日常办公流程并拥有成熟客户基础。企业选择AI服务不只看模型性能,还要考虑与现有系统的兼容性、数据安全和使用成本。
Anthropic也在向应用层寻找机会。Claude Code、Cowork等产品让公司能够直接服务程序员和办公人员,而不只是向其他软件公司提供底层模型。单纯销售API时,客户可以根据性能和价格在不同模型之间切换;若Claude Code已进入企业开发流程,涉及代码管理、工具配置和团队协作,更换产品就需要付出额外成本。公司还与埃森哲、德勤等咨询公司合作,并联合私募股权机构成立Ode with Anthropic,帮助中型企业开发、部署Claude应用。
向应用层扩张也使Anthropic与部分客户产生竞争。一些软件公司原本采购Claude API开发编程助手、办公工具等产品,随着Claude Code、Cowork推出,双方产品可能出现重叠。公司在招股书中明确提醒,随着产品范围扩大,部分SaaS客户可能认为自身业务受到威胁,减少采购甚至转向其他模型供应商。
长期算力合同则构成另一重约束。据外媒报道,Anthropic已签订超过6000亿美元的多年算力及基础设施相关协议,其中与Amazon、Google签订的合同分别涉及至少1100亿美元和1145亿美元的消费承诺。这些费用分布在未来多年,部分合同设有最低消费要求,即使算力未充分利用,公司也可能需要按约定付款;一旦收入增速放缓,尚未充分利用的算力可能拖累利润。
要点
- 2026年上半年Anthropic营收162.86亿美元,是去年全年三倍多
- 第二季度营收115.55亿美元,环比增长144%
- 第二季度营业利润9.74亿美元,营业利润率约8%
- 算力及基础设施费用占营收比例由201%降至55%
- 已签下超过6000亿美元多年算力及基础设施协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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